以「確認」取代「疑問」:不批判地與孩子溝通(下)

文/陳思帆職能治療師
「你今天在學校發生什麼事?我怎麼接到老師傳來的訊息?」、「有事情要說阿,是同學先打你的?還是你先打同學?」、「然後呢?你有馬上跟老師說嗎?」連珠炮似地詢問是親子溝通時常見的模式,也是讓雙方爆走生氣的序曲。到了情緒高漲的某一刻:「你不要再問了好不好!」終於,孩子被回答不完的問題給壓垮。

★不批判(上):http://bit.ly/39CX867
★不批判(中):http://bit.ly/3oP40Uo

★不批判地與孩子溝通:「說到做到的保證」、「客觀的語調,溫和的表情」、「說出『想要說』的部份就好」、「以確認取代疑問」、「協助分析:找出原因和方法」及「讓孩子自行選擇處理方式」
★向孩子「確認」的方式可以使用「肯定句」作結,表示自己對孩子話語的重視
★若擔心自己講話的方式太過生硬、或是語氣習慣性嚴厲,也可以在確認的句尾搭配一句:「我想確認我剛剛講的這樣對嗎?」
★協助孩子分析事情的原因和方法:客觀還原事件、詢問心情、想想其他方式


在了解與孩子們溝通容易遇到的困境、及其背後的可能原因之後,星星碼頭提出以下方法,協助大家「不批判地與孩子溝通」:「說到做到的保證」、「客觀的語調,溫和的表情」、「說出『想要說』的部份就好」、「以確認取代疑問」、「協助分析:找出原因和方法」及「讓孩子自行選擇處理方式」,讓我們逐一解釋及討論:

1. 說到做到的保證
身為父母,也就是親子溝通中理當較能控制自己的一方,我們可以練習與孩子的問題拉開一段安全距離,練習給予孩子「說到做到的保證」:「我知道你今天在學校發生了一些事情,我很想要了解看看,而我保證我會先聆聽你講話。」當聽到「劇情精彩」的橋段、忍不住想下點指導棋時,我們可以提醒自己在心中默數十秒,讓沸騰的情緒逐漸緩和,唯有每次都保持「說到做到」的溝通方式,孩子對大人的信任、以及願意傾吐的資訊才會日益增加。

2. 客觀的語調,溫和的表情
客觀的語調是需要練習的,可以從「放慢語速」和「減少音量起伏」開始。當然,我們追求的不是一個沒感情的機器人狀態,而是練習減緩不太必要的「戲劇張力」,避免孩子在傾吐過程中感受到太多情緒衝擊,進而倏地停止。較慢的語速和平穩的音量起伏可以帶來沉穩的氛圍,給予孩子「一切都在掌控中」的安心感,增加「就來跟大人好好談談」的意願。

除了語調保持客觀、平穩,不過度誇張的表情也是應該注意的向度。有些父母是十足的性情中人,天生就擁有活靈活現的表情,可能孩子僅僅短短說明一小段話,就足以讓父母的臉上瞬間走完春夏秋冬。適當的表情回饋固然是必要,但過度明顯的表情有時會讓孩子感到忐忑:「所以我是說錯什麼了嗎?」、「他為什麼又要皺眉頭?是覺得我很糟糕嗎?」父母無意的表情動作,可能引發了孩子千萬回小劇場,因此,練習將我們的表情控制在「平和」的狀態,也是在與孩子對談時必須多加留意的。

3. 說出『想要說』的部份就好
讓我們給孩子一點時間想,給孩子一點時間慢慢說,更重要的是:讓孩子「以自己的步調」決定要怎麼說、要說些什麼。我們在治療室經常會和孩子這麼說:「沒關係,你可以決定要講些什麼,講你『想要說』的部份就好。」每個人都不喜歡在高張的環境下談話,沒有選擇權似的交談更是讓人坐立難安,因此,我們要練習尊重孩子的選擇和判斷:「我相信孩子可以分辨什麼事情是該說的,說不出來的部分也許過幾天再慢慢確認。」

(摘要自《說出『想要說』的部份就好:不批判地與孩子溝通(中)》:http://bit.ly/39wUi3R)

4. 以「確認」取代「疑問」
「你今天在學校發生什麼事?我怎麼接到老師傳來的訊息?」、「有事情要說阿,是同學先打你的?還是你先打同學?」、「然後呢?你有馬上跟老師說嗎?」連珠炮似地詢問是親子溝通時常見的模式,也是讓雙方爆走生氣的序曲
;無奈的是,在氣氛逐漸升溫的當下,雙方通常都難以意識到「溝通的變質」,越發焦急的父母及越來越沉默的孩子,到了情緒高漲的某一刻:「你不要再問了好不好!」終於,孩子被回答不完的問題給壓垮。

在星星碼頭治療師協助孩子的過程中,我們也經常使用「引導」、「問句」等方式來讓孩子抒發想法。也許會花上一些時間建立關係,但孩子們往往能在舒適的情況下說出心情,讓治療師找到協助的突破口。許多家長感到滿腹委屈及困惑:「我也是用問的,怎麼我每次都問不出來?」首先,我們必須了解:「確認」和「疑問」的不同之處。

「確認」是承接著已知的資訊,往上一層探究事情;「疑問」是全然不了解的困惑,使用的是沒有包裝的問句。我們治療師常說:「與孩子對話就像是在跳探戈,一退一進。」在孩子好不容易擠出幾個字之後,我們可以重述一次孩子的這些「心血結晶」,並且溫和地向孩子請求確認。當一個人了解:「我說的話有被聽到」,則繼續講下去的意願必定大幅增加。

舉例來說,當孩子吞吞吐吐說出:「是他先攻擊我的,我沒有動手。」我們可以溫和地向他確認:「了解,我剛剛聽到是他先對你動手的。」獲得孩子的點頭肯定後,我們再繼續澄清事件:「那麼在他動手之後,你有什麼反應嗎?」通常孩子的回話意願這時會增加許多。

許多父母、照顧者或老師在確認的當下就會忍不住「碎念幾句」:「他打你、你就站著給他打阿?真是的!」「聆聽」永遠是溝通的不二入門,我們必須按耐住內心的判官法律,必要時深呼吸幾次,協助我們以徐緩平順的步調進行「確認」。

如同前幾段的舉例,向孩子「確認」的方式可以使用「肯定句」作結,表示自己對孩子話語的重視。若擔心自己講話的方式太過生硬、或是語氣習慣性嚴厲,也可以在確認的句尾搭配一句:「我想確認我剛剛講的這樣對嗎?」平和的口氣、不卑不亢的態度,把孩子視為交談、溝通的對象,而非「指導」的對象,這些態度上的準備會讓我們在進行「確認」時顯得更加得心應手。

5. 協助分析:找出原因和方法
俗話說:「給他魚吃,不如教他釣魚。」縱使我們都知道「讓孩子自己想出方法」是成長的重要步驟,但在孩子遇到挫折事件的當下,又急又氣的家長往往直接教學「大人認為最適合的方法」;偏偏,「直接被下指導棋」就是孩子們最討厭家長的十萬件事情之一,「你越要我往東,我偏偏要往西。」父母和子女不知不覺將「彼此溝通的線」繃得死緊,雙方各自垂淚到天明。

「協助孩子分析事情的原因和方法」是治療師常使用的解決問題方式。其中包含幾項步驟要領,家長們有空時不妨一同試試:

★客觀還原事件:
與人溝通經常出現的衝突點在於「還原事件不夠客觀及全面」,我們經常提醒家長及孩子:「溝通沒有絕對的對或錯,每個人看的面向都是正確的,重點是要盡可能收集每一種面向及細節。」在我們還原事件時,會根據「人、事、時、地、物」分別予以確認,甚至是當時對話的內容及語氣,還原地越是細節,討論方法越是能夠有方向。

★詢問心情:
分析事件時,除了客觀地還原細節,我們也需要確認孩子當下的心情。心情會左右一個人的感受、判斷及行動,針對同一件事情,「開心地接受」和「憤怒以對」會產生截然不同的後果。因此,若要協助孩子客觀地理解事情的脈絡,了解當下的情緒、甚至引導孩子了解「在場其他人的情緒」,也是找出處理方式不可或缺的前置作業。

★想想其他可能的方式:
當生活中發生事件時,我們會得到一個「不錯」、「還可以」、「不夠好」或是「感覺很差」的結果,這樣的結果可能如同「蝴蝶效應」一般、影響著孩子那一天或那陣子的狀態。身為孩子的父母或師長,這時我們可以引導孩子想想其他可能的處理方式:「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,你覺得你還可以怎麼做?」要記得,我們的目的是「激發孩子不同面向的想法」、「使孩子理解:事情的處理方式不只有一種」,各種天馬行空的答案都是我們能夠包容的最佳解,帶著淺淺的微笑、以柔和的態度回應:「我覺得這個方法也可以試試看。」孩子的思維模式倏地能夠擴展許多。

6. 讓孩子自行選擇處理方式
「治療師,我也很願意引導孩子去想方法,但要是後果不好,到頭來不是還要我幫他擦屁股嗎?那還不如一開始就照我提的好方式。」很多父母會出現對話中類似的情況,即使願意協助了孩子有更多想像的空間,但最後一步始終無法放手讓孩子執行,變成功虧一簣的努力,也是孩子們心中怨懟的來源:「反正不管我現在怎麼說,最後還不是要照你們的方法做,我想怎麼做根本就沒用!」

大人要練習「不批判地與孩子溝通」,最後的重要步驟是:協助孩子列出各種可能後,相信孩子的選擇。對在社會上身經百戰的成年人來說,看著孩子朝著可能會出錯的道路前進實在痛苦至極,然而「試誤學習」卻是成長過程中極度重要的一環,透過「表達、分析、討論、執行」等過程,讓孩子學習為自己下決定、同時為自己的決定負責。

藉由前幾段敘述的「協助分析:找出原因和方法」,父母和老師能夠協助孩子把關提出的構想是否合理,而相信孩子的選擇也是相信孩子有承擔結果的能力,父母可以嘗試將方法的利弊得失分析,但最後務必要以不卑不亢、不語帶威脅的方式讓孩子自行選擇:「你可以選擇你想要進行的方法,我相信你可以為自己的選擇負責。」

若之後的結果真的不甚美妙,父母切記收起既心疼、又有些想要落井下石的口氣:「我就說過不要這樣做吧!你就不聽阿!」孩子比任何人都感受到選擇的後果,而我們逞一時之快的語氣容易成為孩子怨懟的目標,不如靜靜地陪伴孩子度過、不給予過度的批判,也不成為「讓孩子轉移怒氣的標的」,這樣才能夠讓孩子練習真正地為自己負責。

★歡迎參考星星碼頭詳細圖文說明:https://reurl.cc/qLrLg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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